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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樓書記】大話周星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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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江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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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推薦人 (1)

流浪

  一長串序列的名單就排在「誰愛周星馳?」斗大的標題底下,有些名號的就用粗黑體黃字標示,後面的括號裏註明的響亮的頭銜。以往對這類列著長長的名冊像是集體造勢的推薦名單大多不感興趣,這次卻覺得莫名的趣味,像是看著名人出櫃,把心中暗藏的秘密透過集體的力量公然的揭露出來,大大的吐了口氣。周星馳這原本只當成是搞笑天王,卻在對另類文化的理解及庶民生活的關照連結下,成了文化明星,也可以正大光明的說出:我愛周星馳。放棄了對知識詮釋的絕對力量,把周星馳的搞笑,當成是種有相當程度覺醒的「社會觀影運動」。

  我的親朋好友也曾經受不了我的推薦,覺得像我這樣的「讀書人」,怎麼會去喜歡周星馳的電影,也不過就是搞笑,真有什麼了不起的趣味內涵嗎?雖然曾經大力向朋友們推薦《齊天大聖西遊記》及《齊天大聖東遊記》(要介紹這兩集電影作品實在會費去不小的功夫,因為中港台三地各有各的譯名,連電影台上重播也都混用了不同的譯名),以純粹周式風格重新詮釋《西遊記》,幾乎全盤改寫了齊天大聖及西行取經所有一行人的人格特質,是另一種全新的故事。所製造出來的笑料橋段,頗有新意及巧思。只是有的朋友還是搖搖頭說,那簡直是胡鬧!直接了當的評語,根本無心去追究周星馳到底想說什麼故事。

  那天買回了《我愛周星馳》,隨意翻了一下,除開引自網路討論版上彙集而來的文字,最令人感到興趣的是某些文化及電影學者到底如何看待周星馳的電影?在腦海裏一直流連不去的,並不是周星馳在《少林足球》裏近乎痴傻懇求著昔日師兄弟們一起踢足球的堅持,不是《大話西遊》(坦白說,我真的比較喜歡大陸的這個名字)裏與朱茵間的情愛糾纏(那幾段經典的台詞,幾乎都是對著朱茵所扮演的角色說的,不論是盤絲大仙或紫霞仙子),而是《喜劇之王》裏那終日熱中戲劇在鄰里活動中心裏走來走去找演員演曹禺的《雷雨》,痴到底就成了英雄,或許是周星馳經常在作品裏所傳遞出來的訊息。

  李歐梵很喜歡周星馳的電影,在曾讀過的一篇文章裏,他曾經這麼說周星馳及他的作品:「周星馳拍的不是所謂藝術電影,幾個人看了就算。敆如只是我們這些人看,就是票房毒藥,因為我們這些所謂學者總把電影講得非常抽象,虛無縹渺。他的電影為了討好香港不同層面的觀眾,為電影故事中的人物創造了不同的面向,這是香港電影的特色,沒有一貫的嚴肅意義,所以說香港電影不重,很輕。」這「輕」往往使得看周星馳的電影不需要太嚴肅的情緒,不需要準備繁重的電影理論,不需要特別花腦筋,但隨處靈光一現的設計,對於情緒醞釀高反差的對比,往往拉出了層次不同的趣味。所以有的人會在《喜劇之王》那尹天仇(多麼四十年代文藝電影風格的名字)在簡陋的小宿舍裏捧讀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員的自我修養》而捧腹莫名,有的人則會為了《食神》裏到少林寺修習廚藝卻老被少林寺十八銅人修理的重複片段而笑到不行。說這是周星馳的魅力確實也是,只是在不同人的眼裏,周星馳所代表的意義,同樣的具有極高的反差。

  讀《我愛周星馳》,不知怎的就會有當時讀《王家衛的映畫世界》般的趣味,只是質感或有不同,相同的卻是反應了不同電影人看待創作的獨特態度。拿藝術成就相較,或許周星馳和王家衛根本就是兩個不同類型的創作者,說到對電影的貢獻,其實也是完全不同高度的付出。

  很喜歡南方朔在評論周星馳的文章中所提到的:「周星馳的電影,他那種東拉西扯的誇張、胡鬧、搞笑,讓人嘆為觀止。而它不是以丑角的方式來達成這樣的效果,卻是一本正經,好像『真實的』在演出這樣的角色,這也就是所謂的『冷面笑匠』──以假正經的方式搞笑,它使得搞笑的效果更佳。」像這次周星馳來台灣宣傳《功夫》在正式場合出現的「演出」與在私的場域(如在機場大廳中)裏出現的高反差的情緒反應,其實也清楚的表示周星馳的喜感是那一本正經認真的「演出」,那是一種「設計」,而不是一種「生活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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