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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dn城市文學創作散文雜記【默言流光】城市/討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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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見渴望自由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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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oletsanf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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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和學長一同走在街上,經過一家服裝店前的小舊書攤,眼角無意識的瞥過,卻突然眼睛一亮,我停下了腳步,萬分驚喜的捧起一本書,跟學長說:「這本書!這本書!」我拿起的書是朱少麟的第一本著作:「傷心咖啡店之歌」。

  我興奮的將書捧在胸前,彷彿遇見老朋友般地,將它帶回家。

  夜裡,我迫不及待翻開書頁,那個熟悉的馬蒂茫然神色躍進眼前,茫然的馬蒂走在街頭…不喜歡工作、一直渴望著自由的馬蒂……

  這本書,是一個老師送給我的。剛升上專一那一年的國文老師,一個有著大眼睛、十分溫柔的女老師,只帶了我們一年國文,卻幾乎影響了我一輩子的一位老師。

  我記得第一次的作文課之後,她就對我另眼相待,帶著笑意的眼神鼓勵我在文學上的興趣。常常下課之後,我就跑去講台前找她聊天,跟她說我喜歡看誰的書、我看了哪些書,有一次還鼓起勇氣,將自己的一篇文章拿給她看,當時如此青澀的作品,老師也認真的評點完之後,說她覺得我可以朝劇本方面發展……鼓勵我繼續寫下去、繼續讀喜歡的書。

  我成天啃食著課外書,上課的時候發呆、腦海裡天馬行空、在空白紙上呢喃書寫…老師的縱容下,讓我在文學殿堂裡,成了一個恣意玩耍的孩子。我看很多同學口中「奇怪」的書,想法也和同學們愈來愈不一樣。

  那一年,因為老師的鼓勵,我的小說得了校內文學獎第一名,是我第一次在文字創作上被肯定,雖然僅僅只是校內的文學比賽,對我而言卻意義非凡。

  第二年就沒有她的課了,我仍然常常跑去一年級的教室找她聊天,那時候的我正陷入第一次的戀愛當中,喜悅而痛苦。當我向老師傾訴的時候,老師告訴我她從前的戀愛過程,高三的時候是如何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準備聯考、研究所也曾經休學一年……她問我:「妳相不相信緣份?」她告訴我:「有時候,兩個人的交往、分開,不是誰的錯,只是沒有緣份。」………

  而我仍然為這段感情折磨,完完全全荒廢了所有的自己。

  學期結束前,又去見了老師一次,老師很擔心我的學業,囑咐著:「我希望下學期還可以看到妳。」

  後來,因為感情的波折連累了我的學業,我仍舊離開了學校,沒有能夠在下學期看到老師。我仍然寫信給老師,託同學代轉,說我到了新學校,在家附近的便利商店打工,慢慢的收拾了自己,重新開始。

  有一天,在便利商店上班時,竟然看見老師的身影!我好高興好高興,拉著老師的手啪啦啪啦的說個沒完,老師送給我一本書和一幀卡片,她說,當她看完這本書時,就好像看見了我的樣子…那個不喜歡走在社會常軌上的馬蒂,這個總是滿懷情感與夢想,不愛念書的學生……

  後來,我才知道,老師辭去了教職,隨著調職的師丈遠赴國外。

  臨走之前,她來看我,送給了我這一本書:「傷心咖啡店之歌」。

  那時候她開玩笑說叫我交一份心得報告給她,卻永遠交不到她的手上了。

  這本書一直讓我珍藏著帶在身邊,跟著我到南方求學的日子,後來被打工的同事借走之後,一去不回。我因此每每想起這本書,心情就很低落,在舊書攤上再度尋獲,雖然已經不是老師原來送我的那一本,也讓我感到聊表安慰。

  這麼多年了,我好想再看看老師,也想讓老師看看我的樣子。想告訴老師,我還是沒有選擇和馬蒂同樣的路,我回到了社會上所認為的正軌,穩穩當當的行走著,那個曾經如此渴望自由的靈魂,經過多年的衝撞、壓抑、成長,找到了與這個社會適當的平衡,懂得在有限裡尋求自由,釋放自己。

  文字上的創作,雖然一直沒有一張亮眼的成績,這些年來,參加徵文比賽,或多或少,也得到一些正面實質上的肯定。最令我珍惜的,是這些年來,在網路上的發表,因為我的文字而感動的陌生朋友們,在我信箱裡留下的回音。

  我想謝謝老師。經過多年,再也沒有一雙更熱烈的眼神,注視著我的文字。謝謝老師,能夠如此寬容對待一個少年的恣意輕狂,如果不是當初老師的鼓勵,也就沒有今日,還能夠以文字感動人心的我。

  我希望有一天,見到老師,親口對她說出這一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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