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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dn城市文學創作散文雜記【默言流光】城市/討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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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曳女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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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oletsanf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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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和遠方的朋友在外遊蕩,喝足一下午咖啡、喫飽一胃美食,夜垂之後我們各自分別,回到家裡,打開電視,新聞裡重覆著最新快報:香港藝人梅豔芳病危!

  畫面流轉著每個現身醫院的藝人臉孔,一一點名……記者說他們是趕來見梅豔芳最後一面,新聞還沒收播的時候我已經睡去,媒體們也彷彿害怕觀眾們紛紛睡去,在我們還清醒的時候,梅姑病危之際就為她列了生平大事記,年代新聞台最迫不及待,早早做出了梅豔芳特別專輯,醒目的標題寫著:凋零的玫瑰。急促的播報音調像是聲聲催逼,似乎恨不得下一秒即能說出她已死的消息,我關上了電視。

  睡去之前,我為這位勇敢女明星向上天祈禱,請讓她迎接新的一年。

  這個夜晚整個華人世界為著梅豔芳虔誠祈禱,卻仍舊敵不過各家媒體連連轟炸的狠毒詛咒:清晨2:50分,梅豔芳嚥下了最後一口氣。佇立在醫院中庭的眾人神色哀悽,惟獨媒體的閃光燈不停,像是撒旦的歡呼,才知道,我們的祝福也比不上。遙控器輪流著頻道,高聲齊喊:抗癌失敗!梅豔芳病逝。

  然後是惴測的流言四起,各方命理家照例又談起不是,名字出了問題、八字不對、難逃一死;再將梅姑的感情、童年、事業一一攤開眼前評論,還有所謂社會觀察者來談談她的辭世佔據網路上新聞點選率第一名的原因,社會觀察者侃侃而談台灣尚未有如梅姑這等份量藝人,辭世能夠引起東西方各界注目……梅姑的遺言也無法如願,連安靜上路都不能。

  白天在學校的時候,同學邀約著一同到體育館跨年,我來不及反應,直覺是不想去,用一個很彆腳的藉口拒絕了。大家人手一份贈閱的蘋果日報,同學說:梅豔芳過世干我們什麼事?

  是啊,干我們什麼事。歡欣的過節氣氛仍在醞釀著,蓬發的心情像一支支待拉的禮炮,對他們來說是太遙遠的死亡、而她是不屬於七年級生的年代,沒人理會幽然胭脂扣,就像是拿在手上的報紙,看過了就丟進癈紙簍裡。

  我變成了一個強賦愁的傻子,在心裡默默哀悼,少了梅豔芳,繁華香江從此黯了最亮的那一盞燈。

  新聞裡播放著梅豔芳在台灣最為人知的兩首歌曲,從早期「親密愛人」到細膩溫柔的「女人花」,看著TVBS播放梅姑生前在日本拍攝的最後一支廣告片段,滿天花海中,梅姑身著紅色和服,拾階而上,衣袖搖曳的身影。她走過的地方,一步一階,依序點燃了四十年生命中的璀璨光華。

  她不是凋零的玫瑰,自始至終,她都是香港最豔麗的一朵女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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